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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听那老者笑道:“不敢请教道长是在哪一座仙山潜修?”紫英迟疑了一下,答道:“在下的师门僻居昆仑,是一个小门派,不提也罢。”他不愿说出琼华之名,又不愿胡乱捏个出身来历骗这老者,只得推脱不言了。
那老者却也不再问,只闭目养起了神。过了一阵,那吏目匆匆出来,躬身道:“大人,已经问过国子祭酒,半年前本来该有一个柳世封来国子监到任的,只是过了上任之期,也不见他前来,祭酒正要禀报有司处断。”
“哦?这可难办了。”
官场中的事情,紫英知晓甚少,不禁脱口问道:“那位柳大人不来赴任,却又是何缘故?”
“这可就不好说了,有的人是因为盘缠不够,须知从寿阳到京师,千里迢迢,也要花上不少路费,到京之后又得上下打点,送往迎来,哪一处酬酢少了钱都是不行,要不怎么说长安居,大不易呢!”那吏目摸着短须摇头晃脑一阵,又道:“还有更倒霉的,好容易筹足了盘费,却在半路上遭了匪贼,那可就落得个埋骨他乡,魂魄不能归来了!”紫英听着暗自心惊,不觉有些不安起来。
“既然道长要寻之人暂且无法见面,何不到老夫舍下盘桓几日?”那老者忽然开口相邀,紫英本能地想要拒绝。对方既不肯自通姓名,处处留着一分神秘,他便也不能不小心从事。何况他有御剑术在身,往来京师并不费力,又何须贸然在陌生人的家里借宿?
“唉,实不相瞒,老夫忝任吏部尚书,名字唤作景桓。前不久刚刚蒙圣恩官复原职,却没想到又出了妖物作祟,妻子皆被其害,老夫请了数位大师降妖捉怪,反都给妖怪吓得仓皇逃去,老夫这也是无法,今日本是来国子监办理公事,偶然见道长身后剑匣并非寻常物,想必有高深的道行,这才贸然出言相邀。务望道长不要推脱,救我一家大小性命!”景桓说着,拱手对紫英深深一揖。
修仙降妖本是紫英此生所向,但自从经历了梦璃之事与琼华的巨变,他心中人妖之分已经近乎于无,而菱纱这一去,连修仙问道,似也变得毫无意义,听得这老者说什么道行,心下不觉苦笑。只是正如菱纱所说,他生性是一个面冷心热之人,虽然觉得道法剑术皆属无用,可是见到有人受困,仍是无法置之不理。想了一想,便道:“既如此,且容在下一看,再做决定。只是人妖之斗,未必便是妖物欺凌于人,到时在下只能尽力排解争端,却不敢说定会降妖。”
“哦?”那老者似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话,感觉颇为新鲜,连连点了几下头。
“此外……在下尚有一位同伴,请容他与我偕行。”
“好,好,老夫家居虽然贫寒,招呼一两位客人却也不妨。陆雍,你随这位道长去,看有什么要带要拿的,一块全拿了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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