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又是一个黎明来到,播仙镇像每一天的清晨一样,渐渐从沉睡中苏醒。
“呼哈……”客栈的老板娘狄丽拜尔一面掩口轻轻打着呵欠,一面指挥伙计们把店门放下来,准备开始接待客人。
“咦?老板娘,老板娘!”第一缕阳光刚刚照进客栈,负责开门的伙计忽而惊呼起来,狄丽拜尔一口酥油茶还没喝得下肚,慌忙放下粗瓷茶碗,从柜台后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。
“呀,这位客人是怎么了?瞧你这衣服……你是天神的使者?!”一眼看到门外的情形,狄丽拜尔也不由得吃了一惊。
面前,三个人两站一卧,都是遍身尘灰,疲惫不堪,前面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子,披着一身青蓝色的道袍,那是播仙镇上居民口耳相传的“天神使者”们喜欢穿的服色;再加上他背后那具厚实沉重的剑匣,狄丽拜尔敢肯定自己没有看走眼。
她立刻欣喜起来,天神,天神并没有抛弃播仙镇!可是,为什么天神的使者看起来是那么狼狈,那么悲伤?他的脸色沉如霜雪,脚边躺着一个壮实的猎装少年,一名红衣少女正细心照料着他,虽然她自己的气色也如怀中的人一样糟糕。
“请给我们两间房。”天神的使者疲惫不堪地要求道。
“好,好。”狄丽拜尔慌忙答应着,命令伙计们帮手,把生病的客人抬到房里去。猎装少年始终一动不动,也没有睁开过眼睛。
“菱纱,你去休息一会吧!我和天河睡一间房,照顾他也方便些。”慕容紫英卸下背后剑匣,让重压已久的肩头得到片刻松弛,望着忙碌在天河床畔的菱纱,有些担心地说道。

“没什么,我不累。”韩菱纱用自己的手巾在伙计送来的井水里浸湿,轻轻地替天河擦着血痕累累的胸膛。那是他与玄霄恶战的时候,被玄霄刚猛无俦的羲和剑气掠过所伤的,菱纱痛恨自己武功低微,只能帮助紫英对付夙玉,完全帮不上天河的半点忙。
“让我来吧!井水寒冷,莫要再加重了你体内的寒气。此刻天河昏迷不醒,却也无法为你运功驱寒。”紫英难得地多话,伸手夺过手巾,细心地清理天河的伤处。他心中自也充满了懊恼悔恨,琼华之劫本是他这个门徒所应背负的宿命,可是到头来却要天河为他承担,为他受伤,情何以堪?
“紫英,天河……他不会有事吧?”菱纱担忧之情溢于言表,急急地问道。紫英一时竟尔语塞,张了张口,终是无法回答。天河的外伤并不重,敷了两人平时随身携带的金创药,已然无恙;可令人担心的是,他为何至今还未醒来?
“方才天河与玄霄……师叔交手,师叔处处留招,天河所受的只不过是一些皮肉小伤罢了。”紫英看着天河沉睡的面庞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:“可是……”他迟疑了一会,终于还是没有将心中那个极大的隐忧说给菱纱知道。毕竟,她现在所承受的痛苦已经太多太多了,紫英实在不忍心往她那柔弱的肩头再加半分重量。
“紫……啊!”菱纱一阵晕眩,急忙伸手去扶床沿,无意却触到了紫英的尾指。紫英手如触电般地一缩,旋即反掌搀在菱纱肘下,道:“我送你回房歇息。”
“嗯……唔……山猪!不许欺负菱纱!看我一剑射……啊!”躺在床上的天河忽而叫出声来,两人都是又惊又喜,菱纱挣脱了紫英的搀扶,扑到床前叫道:“喂,野人,你说什么梦话?哪来的山猪?”
“唔唔……不许跑,上次捉迷藏输给你了,这次一定要抓你烤来吃……”
“吃吃吃,你就知道吃!”菱纱一个暴栗弹在天河额头,却是“噗哧”一声,含着泪花笑了出来。紫英并没有阻止,只是默默地抵住天河掌心,为他送去一股真气。
“啊!”天河额头吃痛,总算从美梦中醒了过来,看了看紫英和菱纱,有些惋惜地咂嘴道:“真可惜,让那头大山猪跑了,不然晚上我们就有烤肉吃了……”
“死野人,亏你还能睡得着觉,差点把我跟紫英都吓死了!”菱纱半是欣喜,半是埋怨地嗔道。
“天河,你觉得怎样,身体可有什么异状?”紫英终是耿耿于怀,不住地追问天河的状况。
“没事没事,你瞧我壮得很,拿菱纱的话来说,一拳可以打死三头熊呢!”天河跳下床,捏着拳头在空中挥了挥。

|